□ 潘硕珍

故乡有晒干菜过冬过节的习俗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，农人过年炒菜烩菜用的干萝卜片干白菜，不用进城花钱买，全是自家切晒或阴干的。

艳阳高照的夏天，家庭主妇不去地里干农活，背着竹篾背篼，到自留地里拔掉绿格英英的春白菜，背回家里，倒在屋檐下。再将堵炕眼门的石板搬放在屋檐平台上，给空背篼铲几铁锨炕灰，抓一两把草木灰撒进一朵白菜帮子缝隙，放在石板上低头像洗衣裳那样用双手揉搓白菜，目的是榨干水分，菜叶不会变黄。等白菜全部揉上灰后，用手指将它们一分为二，骑在屋檐下一根长铁丝上，仿佛蹲着一排排绿鹦哥。杀年猪的前一天，家庭主妇取十几朵阴干的白菜，放在盆子里洗净灰尘，用切刀切成寸把长，在铁锅里煮一会儿，再用笊篱捞出来，漂在木桶里，第二天烩菜用。当然，烩菜里少不了干萝卜片和洋芋粉条。过年烩菜炒菜和装暖锅子同样需要干白菜。捞一筷子漂着油花的白菜大快朵颐，这才是放心吃的绿色食材。

前些年，我和爱人住家属楼的时候，为不辜负窗外金灿灿的阳光，爱人顾不上吃早点，骑车到蔬菜市场买了一塑料袋笋子，掰下叶子拌凉菜，再拿切刀剥掉皮子，切成薄片，下楼摊在床单和笸箩里翻晒。我跟爱人说起了故土一带阴干白菜的办法，爱人听了，哼了一声：“我们睡床的人家，哪有炕灰呀！”